“贵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姑娘!她快不行了!”紫鹃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了贾府的喜庆喧天定安钢绞线每米多少公斤。
宝玉大婚的红烛高烧,潇湘馆内却药气死寂。
北静王水溶玄衣如墨,径直走向那方病榻,目光扫过空药碗时骤然冰封。
他对着气若游丝的黛玉单膝跪地,在贾母王夫人惨白的脸色中,一字一句震动了整个贾府:“奉太上皇密旨,迎娶林氏黛玉为本王正妃。”
可无人知晓,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致命真相,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第一章
贾府里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路铺到荣禧堂,喧天的锣鼓声几乎要把屋檐上的瓦片震下来。下人们穿梭不息,脸上都堆着笑,只是那笑意底下,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
西边的潇湘馆,却像是被这喜庆彻底遗忘的角落。竹影森森,透着股子浸入骨髓的凉意。
紫鹃端着刚煎好的药,手有些抖。碗是温的,药气苦得呛人。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屋里那股子混杂了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让她眼眶一热。
黛玉侧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显得那么薄,那么轻,像一片随时会化在风里的羽毛。她的脸朝着床里,只能看见一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和散在枕上乌黑却失了光泽的长发。
“姑娘,该吃药了。”紫鹃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紫鹃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在脚踏上坐下,轻轻去握黛玉露在被子外的手。那手冰凉,手指纤细得只剩下骨头,腕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姑娘,您就喝一口吧,啊?”紫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您别这样……好歹,好歹为了……”
为了谁呢?紫鹃说不下去。为了老太太?老太太此刻正在前厅,受着新人的礼。为了宝二爷?宝二爷正穿着大红喜服,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
黛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极慢地、极艰难地转过头来。
紫鹃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才几日功夫,姑娘的脸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去,衬得那双原本含着秋水寒星的眼眸,大得有些骇人。只是那眼睛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情绪也没有,像两口枯井。
“外头……好热闹。”黛玉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气若游丝。
紫鹃的泪流得更凶,拼命摇头:“姑娘,咱们不听,咱们不看。您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兴许明天……”
“明天?”黛玉嘴角极其微弱地扯了一下,那不像笑,倒像是一个疲惫至极的叹息,“没有明天了,紫鹃。”
她说完这句,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紫鹃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她知道姑娘说的对。大夫前天来瞧过,只是摇头,连方子都没开,只说“尽人事,听天命”。老太太派了人送来了两支上好的老山参,可姑娘连参汤都喂不进去了。
前院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唢呐吹得震天响,那是新人入洞房的吉时到了。
那每一声锣鼓,每一声唢呐,都像一把钝刀子,在这潇湘馆寂静的空气里来回割着。
第二章
北静王府的马车停在宁荣街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面上散落着鞭炮的红色碎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酒菜混合的气味。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他是王府的首席幕僚,姓顾。他恭敬地立在一旁。
随后,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搭在了车门框上。水溶,当朝北静郡王,弯腰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绣银螭纹的常服,外罩同色披风。身量很高,站在暮色里,像一杆笔直而冷硬的枪。他的面容是极英俊的,但那种英俊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和一股浸入骨髓的冷冽,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时没什么温度,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见肺腑。
他抬眼,望向那两座依旧巍峨却难掩颓败之气的府邸门楣。“荣国府”和“宁国府”的鎏金大字,在将尽的余晖里,反射着黯淡的光。
“王爷,直接递帖子进去吗?”顾先生低声问。
水溶的目光落在荣国府门口那两盏硕大的、贴着金色“囍”字的红灯笼上,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必。”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直接进去。他们今日大喜,本王恰巧路过,讨杯喜酒喝,想来贾府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他的语气平淡,顾先生却听出了其中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主仆二人径直向荣国府大门走去。门口负责迎客的管家赖大正送走一拨客人,回头看见来人,先是觉得气度非凡,待看清面容,吓得浑身一激灵,腿肚子都软了,连滚爬爬地上前,扑通就跪下了:“王……王爷!小人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水溶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起来吧。听闻府上有喜,本王不请自来,讨个热闹。”
“不敢不敢!王爷能来,是天大的荣光!快,快里面请!”赖大爬起来,腰弯成了虾米,声音都变了调,一边引路一边对旁边吓傻了的小厮低吼,“还不快去里面通报!说北静王爷驾到!”
水溶不再理会他,迈步进了贾府。府内处处红绸高挂,灯火通明,酒宴尚未完全散去,一些醉醺醺的宾客还在划拳行令,喧闹异常。但这喧闹,在看见这位突兀出现的王爷时,如同被刀切过一般,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或惊疑、或畏惧、或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水溶视若无睹,他的脚步很稳,方向却并非朝着最热闹的荣禧堂或新房,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往西边走去。
顾先生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心中也是疑虑重重。王爷今日行事,太过反常。三年前,王爷确实在一次贾府的宴集上,对那位才名远播的林家小姐有过几句赞誉,但也仅此而已。后来林家小姐长住贾府,深居简出,王爷也从未有过任何特别的表示。今日宝玉大婚,王爷却突然亲临,而且……顾先生看着王爷看似平静的侧脸,总觉得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某种骇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贾政、贾赦连同贾珍、贾琏等人,得到消息,慌慌张张地迎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堆着挤出来的笑容,额头上却都见了汗。
“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贾政为首,就要行大礼。
水溶虚抬了一下手:“存周不必多礼。本王今日闲暇,闻得贵府有佳儿佳妇之喜,特来道贺。倒是唐突了。”
“王爷言重了!您能亲临,实乃蓬荜生辉!快,快请正厅上座,喝杯水酒!”贾赦也连忙赔笑,心中却打鼓。北静王虽与贾家有些旧谊,但近年来往来并不密切,更从未涉足此类内宅喜宴。他隐隐觉得,这位王爷来者不善。
“酒便罢了。”水溶的目光掠过他们,望向回廊深处那片幽暗的竹林,“听闻府上西面有一处潇湘馆,竹景颇佳,不知可否一观?”
贾政等人脸色都是一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这……王爷,那潇湘馆乃小女甥女黛玉所居,她近日身染重病,卧榻不起,只怕病气冲撞了王爷贵体,且馆内杂乱,实非待客之地……”贾政硬着头皮解释,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
“哦?病了?”水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如此,本王更该去探望一番。存周莫非忘了,三年前太妃寿宴,曾赞过令甥女才情品貌,嘱咐本王有机会多加照拂。如今她既病重,本王若过门而不入,他日太妃问起,本王如何交代?”
他的话滴水不漏,抬出了北静太妃,语气虽淡,却压得贾政等人喘不过气。贾政额上的汗珠滚了下来,他知道拦不住了,只得躬身道:“王爷体恤下情,臣感激不尽。只是小甥女病体沉重,恐失了礼数……”
“无妨。”水溶不再多言,抬步便往潇湘馆方向走去。
贾政等人无法,只得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贾琏趁人不备,悄悄拉过一个伶俐小厮,低声急道:“快去里面告诉老太太和太太!出大事了!”
第三章
荣庆堂里,红烛高烧。贾母歪在榻上,身上盖着条锦被,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那喜庆的大红衣裳穿在她身上,也显不出多少精神。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薛姨妈等人都在,宝钗已被送入了洞房,这里便都是自家的女眷,气氛却比外头酒席上还要沉闷几分。
王夫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定安钢绞线每米多少公斤,拨得飞快,眉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王熙凤强打着精神说笑,想把气氛活络起来,可那笑也干巴巴的,她自己说着都觉得没滋味。
“宝玉呢?”贾母忽然问。
“回老太太,在前头敬酒呢,有他琏二哥哥和薛大哥哥看着,出不了岔子。”王熙凤忙答道。
贾母“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王夫人手里佛珠相碰的轻微嗒嗒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数,带着哭腔喊道:“老、老太太!太太!不、不好了!北静王爷来了!政老爷他们拦不住,王爷……王爷往潇湘馆去了!”
“什么?!”贾母猛地坐直了身体,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王熙凤和鸳鸯赶紧扶住。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邢夫人也慌了神:“这……这如何是好?王爷怎么会来?又怎么会去潇湘馆?”
贾母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惊骇,有疑虑,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不祥的预感。她扶着鸳鸯的手站起来,声音发沉:“快,扶我过去。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都跟我来。”
一行人匆匆忙忙出了荣庆堂,往潇湘馆赶。王夫人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周瑞家的赶紧扶住,只觉得太太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太太,您定定神。”周瑞家的低声劝慰。
王夫人却恍若未闻,只是喃喃道:“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知道……”她猛地抓住周瑞家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睛死死盯着她,“你确定林丫头……起不来了吗?”
周瑞家的吃痛,又吓得魂飞魄散,压低声音急道:“太太!您慎言!这几日都是按方子煎的药,紫鹃那丫头盯得紧,但姑娘病入膏肓,太医都说不行了,断然是起不来的!”
王夫人这才像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散去。北静王,那是连她兄长王子腾都要小心应对的人物,他今日突然到来,还直奔潇湘馆,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极其隐秘,绝不会有人知道。
贾母走在最前面,心思也是百转千回。北静王水溶,年轻却深得圣心和太上皇信任,权势煊赫。他今日行为如此反常,绝不只是为了探病。黛玉……她的黛儿……贾母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太妃寿宴,黛玉随她进宫,似乎……似乎北静王当时确实在场,还隔着席间远远望过来几眼。难道……一个模糊却又惊心的念头划过脑海,让贾母的脚步更加踉跄。
不可能,若真如此,为何三年毫无动静,偏生在今日宝玉大婚之时前来?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第四章
潇湘馆的院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与外界的喧闹像是两个世界。暮色完全笼罩下来,竹影在夜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
水溶站在院门前,身后是噤若寒蝉的贾政、贾赦等人,再远些,是闻讯赶来、大气不敢出的贾府女眷,贾母被王熙凤和鸳鸯搀扶着,站在最前面,脸色灰败。
“开门。”水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贾政擦了擦额头的汗,示意旁边的小厮。小瑟缩着上前,轻轻拍门:“紫鹃姐姐,紫鹃姐姐!开开门,有贵客来看林姑娘了!”
里面毫无回应。
水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贾母颤声开口:“王爷,想是那丫头病得昏沉,下人也都慌了手脚,未能及时应门。不如请王爷先到前厅用茶,待老身命人……”
她的话没能说完。
水溶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他身后一直沉默如影的顾先生上前一步,也未见他如何用力,只在那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门上某处按了一下,只听“咔”一声轻响,里面的门闩竟然断裂,两扇院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院门敞开,露出里面小小的院落。竹影在地上拖出凌乱的黑痕,石阶上落满了枯叶,一片萧索。正房的门紧闭着,窗纸透出昏暗微弱的光。
一个穿着青缎子比甲、头发散乱的丫鬟,正背对着院门,跪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咬着唇,只发出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那是紫鹃。
听到门开的动静,她猛地回过头。泪眼模糊中,她先看到了贾母、王夫人等熟悉的面孔,然后,目光落在了最前面那个陌生的、玄衣挺拔的身影上。那人逆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通身的冷冽与威压,让她瞬间明白,这绝非贾府中人。
紫鹃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不是扑向贾母,而是直接扑倒在水溶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咚咚地磕头,泣不成声:“贵……贵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姑娘!救救她吧!她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潇湘馆死寂的空气,也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贾母身子晃了晃,王夫人脸色惨白,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水溶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听到“快不行了”几个字时,骤然缩紧,眸底像是瞬间掠过了一场暴风雪。他没有去看磕头不止的紫鹃,也没有理会身后贾府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然后,他抬步,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很稳,踩在满地的枯叶上,发出细碎的、令人心悸的声响。他走过跪地哭泣的紫鹃身边,径直来到房门前,抬手,推门。
房门应手而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药味,是病人久卧床榻的浑浊气息,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屋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所有家具都蒙着一层灰败的色泽。而在那张挂着旧纱帐的拔步床上,依稀可见一个极其单薄、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身影。
水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他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顾先生紧随其后,守在门内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
贾母等人也想跟进去,顾先生却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部分门口,只留下一点缝隙。他的姿态恭敬却坚决,意思很明显。贾母僵在原地,只能透过那点缝隙,心惊胆战地向里张望。
水溶一步步走到床前。他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
锦被之下,那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女,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裹在过于宽大的白色中衣里,空荡荡的。她的脸侧向里,长发铺散在枕上,干枯如秋草。露出的半边脸颊,凹陷下去,肤色是一种不祥的灰白,透着死气。
水溶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贾母几乎要瘫软下去,久到王夫人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忽然,他伸出手,似乎想探一探她的鼻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小几上。那里放着一只空了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些黑褐色的药渣。
水溶的视线,在那药碗上凝固了。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冷的,是沉的,像一块寒冰。那么此刻,寒冰之下仿佛有炽烈的岩浆即将喷发。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与怒意,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离得最近的顾先生心头一凛,他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外露的、近乎恐怖的怒气。
水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他没有去碰黛玉,而是转过了身。
当他面向门外时,贾母、王夫人,以及所有能看见他脸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眼睛定安钢绞线每米多少公斤,黑得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深渊里翻滚着雷霆与风暴。他的视线,如同冰锥,一寸寸刮过贾母,刮过王夫人,刮过贾政、贾赦……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本王等了她三年。”
“今日专程来接她出门。”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院内外所有人魂飞魄散!贾母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鸳鸯怀里。王夫人腿一软,若非周瑞家的拼命架住,早已瘫倒在地。贾政面如死灰,贾赦抖如筛糠。三年?接她出门?什么意思?!
水溶却不再看他们,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他重新转向床榻,俯下身,用只有近在咫尺的顾先生才能勉强听清的音量,对着昏迷不醒的黛玉,急速而低沉地说了一句话。
顾先生听得那模糊的几个字,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随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权势滔天、素来冷峻矜贵的北静郡王,竟然对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黛玉,单膝点地,跪了下来。
他执起黛玉那只枯瘦冰凉、无力垂落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门外魂不附体的贾府众人,声音清晰、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响彻整个潇湘馆:
“奉太上皇密旨:姑苏林氏女黛玉,贤淑敏慧,才德彰闻,深合朕心。特赐婚于北静郡王水溶,为王府正妃。三年前旨意已下,因林氏年幼体弱,暂居外祖家将养。今日本王,依旨迎妃回府!”
第五章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紫鹃的哭泣声都戛然而止,她张着嘴,茫然地看着床前那个跪着的、尊贵无比的身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门外的贾母,在听到“奉太上皇密旨”六个字时,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彻底晕厥过去,鸳鸯和琥珀慌成一团。王夫人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着周瑞家的身体滑坐在地上,锚索目光呆滞,仿佛听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贾政、贾赦等人,个个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几乎站不住。太上皇密旨?三年前?赐婚北静王为正妃?
这怎么可能?!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今日所为,将宝玉另娶,对黛玉的病情不闻不问甚至……那岂不是欺君罔上?!不,不仅仅是欺君,是谋害亲王正妃!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不可能……”王夫人失神地喃喃,猛地抓住周瑞家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假的!一定是假的!他胡说!”
水溶已经站了起来,对门外的混乱与质疑置若罔闻。他小心地将黛玉的手放回被中,转身,对顾先生沉声道:“顾先生,持我令牌,立刻去太医院,请陈院判亲自过来!要快!再调一队王府护卫,准备最稳当的暖轿!”
“是,王爷!”顾先生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快步而出,经过贾府众人身边时,眼神冷如寒冰。
水溶又看向跪在门口,已经彻底傻了的紫鹃:“你是紫鹃?”
紫鹃一个激灵,连忙磕头:“是……奴婢是……”
“起来。”水溶的语气不容置疑,“收拾你家姑娘最紧要的随身之物,准备随行。从此刻起,你仍是林姑娘的贴身侍女。”
紫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应道:“是!奴婢遵命!”她踉跄着冲进屋内,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
水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门外瘫倒一团的贾府众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贾政。”他点名。
贾政噗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臣……臣在……”
“本王的王妃,在你贾府病重至此,你们,做得好。”水溶的声音平直,却字字诛心,“今日之事,本王暂且记下。王妃若安然无恙,或可酌情。王妃若有半分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凛冽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贾政伏在地上,汗出如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恐惧。北静王敢当众宣布太上皇密旨,此事绝无作假的可能!他们贾家,究竟做了什么?!
王夫人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只是无意识地重复:“完了……全完了……”她忽然想起那只药碗,那每日按时送来的、加了“料”的汤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无边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如果黛玉真是未来的北静王妃,那他们下的手……不,北静王刚才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看那只碗的眼神……
水溶不再理会他们,他转身回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黛玉,冷硬的眉眼间,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决断。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极为小巧精致的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蜡丸。他捏开蜡丸,露出一颗清香扑鼻的朱红色药丸。他小心地托起黛玉的头,试图将药丸喂入她口中,但黛玉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吞咽。
水溶眉头紧锁,略一沉吟,竟将药丸放入自己口中,嚼碎,然后俯身,以口相渡,将药液缓缓度入黛玉口中,并以真气小心引导,助其咽下。
钢绞线一米多重这一幕,再次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刚刚悠悠转醒的贾母,透过人缝看到这一幕,也惊得差点再次晕过去。北静王是何等身份,竟能为黛玉做到如此地步?!
药力似乎起了些作用,黛玉灰败的脸色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王府服饰、腰佩利刃的护卫,无声而迅速地进入院中,将潇湘馆内外把守起来,隔绝了所有窥探。紧接着,顾先生领着一位须发皆白、提着药箱的老者匆匆而入,正是太医院院判陈老太医。
陈太医见到水溶,刚要行礼,水溶一摆手:“陈老,不必多礼,快看看王妃!”
王妃二字,让陈太医目光一凝,他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快步走到床前,凝神诊脉。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半晌,又翻开黛玉的眼皮看了看,再看了看她的舌苔。
“王爷,”陈太医收回手,面色沉重,“王妃娘娘脉象悬绝,心脉衰竭,郁结深重,且……且似乎有外邪侵体,毒性虽微,但日久缠绵,与忧思之症交攻,已伤及根本。若非王爷方才用珍药吊住一丝心脉,恐怕……”
“可能救?”水溶只问了三个字。
陈太医沉吟片刻,郑重道:“老臣必尽全力!需立即移入静室,施以金针,辅以王府珍藏的‘九转还魂汤’,或有一线生机。但此地……”他看了一眼简陋的潇湘馆和门外面如死灰的贾府众人,意思不言而喻。
“立刻回府。”水溶没有丝毫犹豫,“顾先生,准备暖轿,务必平稳。陈老,你随轿看护。”
“是!”
暖轿很快备好,铺了厚厚的锦褥。水溶亲手,极其小心地将黛玉连人带被抱起。她是那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在他怀中消散。水溶的手臂稳如磐石,抱着她,一步步走出这间充满药味和死气的屋子,走出这个囚禁了她、几乎吞噬了她的潇湘馆。
紫鹃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紧紧跟在后面,眼泪不停地流。
贾府所有人,包括刚刚缓过气来的贾母,都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说话,只有无尽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水溶抱着黛玉,走到院中,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贾府所有人,即日起,无本王令,不得离府半步。待王妃病情稳定,本王自会与你们,好好清算。”
说完,他抱着黛玉,踏入暖轿。轿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护卫们簇拥着暖轿,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而无声地离开了贾府,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留下瘫倒一地、如丧考妣的贾府众人,和一座依旧张灯结彩、却已如同鬼蜮的宅邸。
第六章
北静王府。
一处最为僻静、守卫也最森严的院落“枕霞阁”内,灯火通明。丫鬟仆妇们屏息静气,来往无声,只听得见内室偶尔传来的、极轻微的器皿碰撞声。
陈太医已施针完毕,额上见汗。黛玉躺在铺着柔软丝绒的檀木大床上,身上盖着云锦被,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但呼吸比起在潇湘馆时,终究是均匀了些许。紫鹃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一错眼,姑娘就没了。
外间,水溶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顾先生垂手立在一旁。
“王爷,贾府那边,已派人围住。贾政等人闭门不出,贾母惊惧交加,病倒了。”顾先生低声禀报,“只是,今日之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开。太上皇赐婚之事,毕竟已过三年,突然提起,朝中难免会有议论。还有圣上那边……”
“太上皇的旨意,金册玉印俱在,谁有议论?”水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三年前,太上皇确有赐婚之意,只是林御史突然亡故,林家小姐守孝,又体弱多病,本王亦出征在外,故而暂缓。如今,时机到了而已。”
顾先生心中明镜似的。三年前太上皇或许定安钢绞线每米多少公斤真的有过那么一点念头,但绝未正式下旨。那所谓的“金册玉印”,只怕是王爷早已准备好,今日才拿出来的。王爷布局三年,隐忍不发,直到今日贾府喜宴,才雷霆一击,其目的,恐怕绝非仅仅是为了一个林黛玉。
但他不会问。他只是王府的幕僚。
“王妃娘娘所中之毒,”水溶忽然转过话题,声音冷了几分,“查得如何?”
“陈太医初步断定,是南疆一种名为‘离魂草’的慢性毒药,混入滋补汤药中,极难察觉。毒性缓慢,能令人神思倦怠,心脉逐渐衰竭,状似痨症或忧思成疾。下毒之人,手法颇为隐秘,剂量控制得很准,若非王爷敏锐察觉碗底残留的那一丝异样甜腥气,恐怕……”顾先生顿了顿,“下毒之事,贾府内宅妇人手段可能性最大,但此药来源,恐怕非贾府能有。”
水溶眼神幽深:“顺着药源查。贾府内,尤其是王夫人和那位新奶奶的院子,仔细搜。不要打草惊蛇。”
“是。”顾先生应下,又迟疑道,“王爷,王妃娘娘即便醒来,只怕身子也已亏空殆尽,且心疾难医。您……”
水溶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内室的方向,那里躺着一个几乎被摧毁的、陌生的少女。三年前宫宴上惊鸿一瞥,那少女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站在一群脂粉堆里,像一株峭壁上的幽兰。他当时便留了心,后来得知她是已故巡盐御史林如海的独女,敏慧多才,却父母双亡,寄居贾府。他暗中派人留意过,知道她在贾府处境不易,也知道贾府有意撮合她与宝玉。他原本并未想过多干涉,直到一年前,他安插在贾府的眼线传来消息,黛玉病情突然加重,且用药似乎有些蹊跷。他起了疑,暗中调查,竟牵出了一条隐约指向宫中某位贵人以及贾府内宅阴私的线索。这让他意识到,这个孤女,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才女,更可能是一个牵扯各方利益的、脆弱的棋子。
他本可以早些插手,但时机未到。他在等,等一个最能给对手致命一击、也能最大限度保全她的时机。他没想到,贾府和王家的动作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竟要在宝玉大婚之日,彻底了结她。今日若他晚到一步……
水溶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尽人事,听天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她若撑过来,北静王府正妃之位,便是她的依仗,从前种种,本王自会替她讨回。她若撑不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抹冰冷的厉色,让顾先生明白,若林黛玉真的香消玉殒,贾府乃至其背后的某些势力,必将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宝玉那边……”顾先生又问。
水溶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让他知道。也该让他知道,他今日的红烛高照,是用什么换来的。”
第七章 (结局)
贾宝玉醒来时,头痛欲裂。昨晚的喜宴,他不知被灌了多少酒,只记得最后是袭人和麝月扶他回的新房。宝钗……他的宝姐姐,如今是他的妻子了。可为什么,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坐起身,看见宝钗已经梳洗整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却并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侧影有些僵硬。屋里红烛已残,满室喜庆的红色,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二爷醒了?”袭人端着醒酒汤进来,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有些勉强,眼神躲闪。
宝玉接过汤,喝了,揉了揉额角:“林妹妹……林妹妹今日可好些了?昨日那般喧闹,不知她……”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袭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宝钗的背影也猛地一颤。
“最近,北京二手房交易市场整体不是特别理想。我们店一个月成交只有3-5套,而之前成交量平稳的时候,一个月能有8、9套。”记者在北京市大兴区一家中型链家门店走访时,门店经理介绍。
“怎么了?”宝玉的心莫名慌了起来,“是不是林妹妹病情又加重了?快告诉我!”
袭人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流了下来:“二爷……二爷您先别急……昨日,昨日北静王爷来了……”
“北静王?”宝玉一愣,“他来贺喜?这和林妹妹有何关系?”
“王爷他……他去了潇湘馆……”袭人泣不成声,“他说……他说奉太上皇密旨,林姑娘三年前就已赐婚给他,是北静王府的正妃!昨日,他是来迎娶林姑娘回府的!”
“哐当”一声,宝玉手中的汤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胡说什么!这不可能!林妹妹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北静王妃?三年前?这不可能!”
宝钗转过身来,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她走到宝玉身边,想要扶他,声音干涩:“宝玉,此事……恐怕是真的。北静王当众宣布,带走了林妹妹,还……还派兵围了府邸。老太太惊得病倒了,老爷太太他们都……”
宝玉一把推开她,赤着脚就往外冲:“我不信!我要去问清楚!林妹妹!林妹妹!”
他疯了一般冲出新房,冲出怡红院,朝着潇湘馆的方向狂奔。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个个面如土色,躲闪不及。潇湘馆院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竹叶满地,一片死寂。昔日紫鹃忙碌的身影、雪雁清脆的笑语、还有窗前那个执着笔或托着腮的窈窕身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屋清冷,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药味。
宝玉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那张空了的床榻,终于相信了那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发生了的一切。他想起昨日自己的大红喜服,想起锣鼓喧天,想起潇湘馆这边的死寂……原来,在他欢天喜地迎娶宝钗的时候,他的林妹妹,正被人以如此屈辱、如此残酷的方式,宣告着另一重他全然不知的身份,然后从这囚笼般的病榻上被带走。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从宝玉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瘫倒在地,捶打着冰冷的地面,泪如雨下,心中是无边无尽的悔恨、痛苦和茫然。原来,他一直活在别人编织的网里,原来,他谁都保护不了,原来,他弄丢了他最珍贵的……
不知过了多久,贾政派人来,强行将失魂落魄的宝玉架了回去,严加看管起来。整个贾府,笼罩在一片大难临头的恐惧和死寂之中。
一个月后,北静王府传出消息,王妃林氏病情稍稳,但仍需长期静养,不见外客。
两个月后,贾府被查实卷入一桩旧年贪墨案,贾赦、贾珍等人被革职查办,贾政被申饬罚俸,贾府声势一落千丈。王夫人“病重”,被送往家庙静养。薛家匆匆离京,宝钗在贾府的日子,越发沉默。
又是一年春天。
通州码头,一艘不起眼的青篷客船即将启航。船舱里,黛玉靠坐在铺着厚垫的窗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只是那活气里,沉淀着太多东西,幽深得像秋天的湖水。她望着窗外滚滚的江水,神色平静无波。
手机号码:13302071130紫鹃在一旁整理着简单的行李,眼圈红红的:“姑娘,我们真的要走吗?王爷他……他对您……”
“紫鹃,”黛玉轻声打断她,声音依旧有些弱,却清晰,“这京城,这贾府,于我而言,已是一场梦魇。北静王……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替我正名,予我庇护。王妃之位,是牢笼,也是铠甲。但我这副残躯,这副心境,已担不起任何名分与责任了。”
她咳嗽了两声,继续道:“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撑起王府、应对宫廷的王妃,不是一个需要终日用药、心怀死灰的病秧子。我离开,是还他自由,也是放我自己一条生路。江南……爹爹和娘亲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
船舱外,码头的喧嚣隐隐传来。紫鹃知道姑娘心意已决。这几个月,王爷虽以王妃之礼相待,请医用药无微不至,但姑娘醒来后,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与王爷多说一句话。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那层冰壳,比在贾府时更厚,更冷。王爷每次来看她,都只是在外间站一会儿,隔着屏风问陈太医几句病情,然后默默离开。两人之间,隔着救命之恩,隔着权谋算计,隔着无法消弭的伤害与隔阂,也隔着黛玉那颗已然枯死过一回的心。
“开船咯——”船公一声吆喝。
船身轻轻一晃,缓缓离岸。
就在客船驶入江心时,码头远处的一座酒楼二层雅间,窗户开着。水溶独自站在那里,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青篷船,玄色披风在江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窗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顾先生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为何不拦住王妃?她的身体,未必经得起舟车劳顿。”
水溶沉默良久,直到那船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即将消失在浩渺烟波之中。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王府的荣华,也不是王妃的尊位。”水溶的声音有些沙哑,“贾府伤她太深,本王……出现得太晚,方式也未必是她所愿。强留她在身边,不过是另一个精致的牢笼。江南气候宜人,或许更适合她将养。派人暗中护卫,保她余生安宁富足,便……罢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茫的江面,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只是那步伐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重。
江风猎猎,吹散了码头上最后的喧哗,也吹散了这一段阴差阳错、满是算计与伤痕的纠葛。一个回到了她魂牵梦萦的烟雨江南,带着一身病骨和满心沧桑;一个留在波谲云诡的京城权位之巅,继续着他的使命与筹谋。
从此,山高水长,再无交集。
或许,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